September 02, 2009

元氣.緣戲(7之4)

話說回來,去年構思新演出時,也考慮過參加戲劇匯演。正如上文提及,參加比賽可以省卻大量行政工作,讓我們可以將精力投放在演出本身。不過,比賽講究規則,劇長和製作條件都有很大限制。當時心想,如果玩匯演,就一定要贏。這是幼稚、執著,而且有點不自量力的想法,但的而且確我曾經很想藉著拿獎來證明自己的劇作不是垃圾。

一切皆因自卑。跟一班老鬼合作搞戲多年,重複又重複聽到他們昔日的光輝,差不多個個都贏過市匯幾次。在老鬼的精英世界裏,天才橫溢的猛人,好像比春秋戰國食客三千更多。然而,我們這一輩的次貨大學生呢?總是被評為一蟹不如一蟹。

十多年來,每年看數十個戲,但凡接觸到的中文劇本、劇評都如狼似虎吞下去。還有,將大部份的工餘時間投入無間斷的製作,不問報酬邊做邊學,同時不斷生活,不斷反思,不斷創作。究竟我們有沒有「升呢」?我們的劇作值得放上舞台嗎?又或是還欠缺什麼呢?要獲得心理補償,消除自我認同危機,又或是建立觀眾群,都可能是考慮參加匯演的原因。

不過,最終我們沒有選擇參賽。想起來,為了贏獎而創作,十年前已經試過了。話說二年級那年編導的《去吧!衛哥同盟》,用舞台去戲謔港產電影的困局,演出效果很好,但失落於中大四院劇賽的獎項。我獨自在圓形廣場發呆,恰巧遇見書院輔導長,他表示很欣賞我們的演出,還叫我來年再接再厲。接著,經典對白來了,他說:「下年是新亞書院五十周年,將大獎贏回來慶賀一下吧!」我回答道:「好!」

於是,我和阿緊聯合編寫了《來,吃一口肉鬆雪糕》這齣正劇。無論在故事結構、節奏推進、角色配搭、內容主題各方面,我們都推敲評判的口味和評分標準來設計。雖然是目標為本,功能主義掛帥,戲軌四平八穩,但劇本也沒有因此而變得過份生硬。因為劇中那位自知沒有機會發圍的電視台PA角色,是小弟在港台電視部實習完畢的親身體會。畢業在即,前路茫茫,寫個戲談談理想與現實,夠順理成章吧!另外,其他角色包括為興趣而做老臨的電影道具收藏家、愛吃肉鬆雪糕的旅行家包租婆、日蒲夜蒲的型格港女等,都是我們手到拿來的灰諧類型。

這時候我們的製作經驗豐富了,還有邀請了不少猛人加盟,所以過程非常順利,一切盡在掌握之中。飾演老臨的小春,是我一直最渴望合作的演員。看過他在新聞系學生製作的MV演出之後,我在新亞飯堂用盡所有口水和誠意去遊說他參演話劇。至於港女一角,在Ada因私人理由拒絕演出之後,我們邀請了曾在中大公演合作過的阿Sa(有骨戲2009《最愛帝女瓜》飾Juliet,見上圖左),以零轉會費從逸夫劇社來投,後來更成為我們最常合作的演員之一。也許,都是緣份使然。二人順利在劇賽中獲得演員獎,實至名歸。

很回味當年的主景──收藏家的屋企,全屋都是清片借回來的大型道具,其中有一座少林寺的巨鼎,其實我在中七去清片借景時見過,還說過要寫一個戲用得著它,最終我做到了。此外,那隻高六呎以上的黃金戰士,是由藝術系的高少康草擬施工圖的。製作過程相當過癮,亦讓我們從佈景小組中發掘出值得信賴的人才。當年表現最投入的freshman阿聰(上圖左),及後成為了下下莊主席,今回他在《攞命精華遊》飾演賓客等群眾角色,秉承著浮誇的傳統。時光飛逝,我們快將迎接新亞六十周年,而小弟已應徵做院慶話劇演出的後台主任,負責買飯。

(待續)

元氣.緣戲(7之3)

想搞戲嗎?參加戲劇比賽吧!在香港,這似乎已成為戲劇初哥的入門必經之路。原因好簡單:演出需要場地,需要觀眾,需要推廣,需要資金,於是需要放很多心力在跟戲劇沒有直接關係的行政工作,才有機會做到收支平衡及建立品牌。戲劇比賽減省了大部份監製工作,消除了財政顧慮,並讓我們有機會與前輩和友團交流。

除了中學和大學時期的校內、聯校及校際比賽外,我亦有幸參與過兩次戲劇匯演。第一次在大學一年級那年,是我加入新亞劇社後首次擔任編導。該劇名為《三人行.一夜後》,在決賽中被評為「怪力亂神」。當年我在劇院門口哭了起來,如今假若聽到相若的評價,大抵會覺得幾有型。哈哈!今次在有骨戲2009《攞命精華遊》飾演地盤佬、牧師和Bobby仔的地鼠(上圖),還有《最愛帝女瓜》飾夏娃跳陸上韻律泳的Ada(下圖)都是該劇的演員。還記得在范克廉樓302進行第一堂workshop時,我叫演員在信紙上寫出為甚麼要做話劇,老土到呢!那幾張信紙,我仍然保存著,勁有紀念價值。

第二次參加匯演,在大學畢業那年。當時用爆谷組的名義參賽,劇目為《齊齊@Restroom》,用廁所去暗喻網絡世界。沒有了新亞/中大的框框,鏷驊終於回歸,他憑此劇奪得優異演員。我們在準決賽階段,非常熟練地排演了完整的演出:《愛上Tom.com吧》,滿瀉的誠意令評判印象難忘。後來,我們在決賽搬演全新的劇目,雖然主題一樣,但角色和情節是新的。能夠在短時間內重寫整個劇本,重頭排過,真是「後生」先做得到。

綜觀兩次匯演,演出效果都不太理想。台上的演員、幕後的設計師、後台人員等,其實都發揮得不錯,奈何編導的視野和功力不足,局限了演出的水平。而且,我們關心的議題和慣用的語言,明顯與評判有嚴重代溝。無論如何,這些都是學習過程吧!真感謝每一個教導/提點/幫助過我們的人,尤其是由我大學第一個戲開始至今,每次演出都捧場支持的阿朗。今年有骨戲,他即日搭飛機來回觀賞演出,真是超感動啊!

這令我想起千禧年製作《齊齊@Restroom》的時候,老鬼們拉隊捧場的場面。當時我已經有份參與糊塗的演出,還有大龍鳳《米田共控訴系列之共》的重演,因而有緣認識一大班中大老鬼。他們看罷爆谷組的演出後,竟輪流打電話給我鼓勵,那是我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幕。九年後的今天,他們依然在觀眾席上。

(待續)

September 01, 2009

元氣.緣戲(7之2)

十七歲的我正在關心甚麼呢?追女仔!除此之外,竟然還有其他。上星期從儲物櫃找回中六那年寫的《成功說話未曾講》劇本,赫然發現打從那個戲開始,我企圖或意圖透過搞笑的劇作回應社會,諷刺人性。

該劇講述一個初出茅廬的記者,為撰寫「傑出猛人系列」而專訪幾位成功人士,包括一個自稱「求學不是求分數」的浮誇十優狀元、一個巧擒頭號通緝犯的符碌探長,還有一個經常講金句,自認熱愛創作,視名利如浮雲的天王巨星。他們娓娓道出「成功之道」,成為大眾典範。

後來,三人應記者之邀,齊集某大飯店錄影節目,撞正頭號通緝犯的餘黨(由鏷驊飾演)來找探長尋仇,通通成為人質。正如港產片橋段一樣,當賊人要決定槍殺的次序時,眾人表露了最自私、最原始的灰暗面。最後,記者重新反思大眾傳媒應該如何為讀者建構「真實」,才對得住自己的良心。

找高少康做天王巨星,因為芸芸同學當中,他的外表是較像樣的。還有,他可以為自己設計形象!他是我唯一稔熟的三同,即小學中學大學同學。作為美術天才的他,一貫以偶像派的造型及飄逸的話語見稱,著實頗適合演該角色。據知當時大約十歲的少敏(見圖)也來觀賞,現在想起來,都幾有緣。

早前發現,小弟在大學二年級那年,為新聞系實習刊物《大學線》編輯過一篇關於香港兒童劇發展的專題。少敏作為力行劇社的主角,是文中的被訪者之一。又,當年阿緊在TVB實習做兒童節目,多次安排熊熊兒童合唱團出鏡,估計二人也曾擦身而過。十年之後的今天,我們終於有機會合作,而且一拍即合,感覺非常奇妙。

其實早在高考之後,我也曾跟好友組織劇團──爆谷組。成立原因好簡單,一個字:悶。當時小弟寫的corporate slogan是:「沒有爆谷組,我們早谷爆」。劇團標誌、T-shirt和自家製的戲飛都是由高少康設計的,再一次感謝他。以今時今日他的身價,設計企業品牌,起碼要收十萬八萬吧!哈哈!

想起來,爆谷組公演的兩齣原創劇,風格上已經成形,其中一劇後來更發展為出戰中大四院劇賽的《去吧!衛哥同盟》,為新亞劇社五連霸寫上句號。雖然不是評判杯茶,但是在校內所有劇社都一本正經地做正劇之時,該劇卻令邵逸夫堂逾千名觀眾捧腹大笑,拍手歡呼。獎項失落了,但翌日在校巴聽到有人興高采烈地討論演出何其過癮,作為編導,無悔無憾。

還記得當年Casting有接近一百個freshman參加,最終我們嚴選了幾位新血做演員,包括今年有骨戲2009的ASM貓仔,還有在《攞命精華遊》劇中飾印籍大老闆,及於《最愛帝女瓜》劇中飾馬仔的阿豪(左圖),人稱魔術三。現在他已經是一個全職表演藝術工作者了,羨慕!

(待續)

August 31, 2009

元氣.緣戲(7之1)

我喜歡吃壽司,不過這七篇連載文章,跟壽司無關。今回要寫的,是我更喜愛的舞台。或者,用「溺愛」一詞更加精準。

元氣:日本語,意思為精神、精力、銳氣、朝氣等。這不就是溺愛舞台的人,每次參與戲劇製作時的表現嗎?有時候覺得,戲劇對我來說,是一種可能永遠都戒不掉的毒癮。幸好,「戲劇隱君子」就算被抓,也不用通櫃。

所謂「緣戲」,港式無聊食字也。我香港,所以我食字。一直認為,舞台是英雄地,藉著戲劇而有緣相聚,長期並肩作戰的,都是英雄豪傑。自從初中搞戲開始,我認識了很多個「人物」。這些「人物」,令我的生命變得更「戲劇性」。

今次開壇搞「有骨戲」,跟各路有心有力的英雄合作,勾起了許多昔日在劇場打滾的回憶。這些年來,我們是這樣長大的。

有緣參與第一齣完整的戲劇,在中三。能夠當上第二男主角,主要因為我的好友是學校的風頭躉,而我們經常以孖寶的姿態出現,所以很多表演活動都有我的份兒。還記得該角色常常模仿電視廣告,硬搞笑,很適合我演。全劇最經典的食糊位,是結局中那條從衣櫃裏跌出來的死屍。將此死人演活的,就是跟我合作多年的好友鏷驊。在「有骨戲2009」中,他飾演《最愛帝女瓜》一劇的牛郎(圖左),憑演技和紅封包贏得絕讚。

皇仁書院中文戲劇學會,是我們的血與骨。與今時今日的中學或大專劇社不同的是,校方給我們的支持只有四隻字:自由發揮!沒有老師理會,沒有專業支援,沒有老鬼提點,最離譜是我們根本沒看過舞台劇。

憑著一股熱血和傻勁,加上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,我們在學校戲劇節帶點符碌地贏得所有大獎。後來該劇被幾所友校及青少年團體邀請演出,一年內我們合共演了接近十次。全個團隊只得約十人,台前幕後甚麼工作都一起做,而每個手足都懂得背誦全份劇本所有對白,問你死未!

中六那年,我們在戲劇節搬演小弟自編自導自演的正劇,實至名歸地輸掉所有獎項。痛定思痛之後,再度提起筆桿,創作了幾齣比較完整的作品,並慢慢建立起自己的風格。其中,在聯校戲劇比賽中挽回聲譽的《成功說話未曾講》,可算是那個時期最滿意的編導作品。劇中有一個偶像派的歌手角色,我冒險地了一位毫無演出經驗的同學擔演,他的名字是高少康。他就是「有骨戲2009」導演高少敏的哥哥……  
(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