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pril 11, 2009

西遊記(7之4):爛尾

兩年前遊東歐,在奧地利維也納見識過百水公寓(又名古怪屋),大開眼界。彎彎曲曲起伏不平的地面、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的窗戶、還有五顏六色線條彎曲的外牆,處處玄機,充滿驚喜。來到巴塞隆拿,才知道那些前衛設計,是深受西班牙建築大師Gaudi的風格影響,後者的作品玩得更癲,玩得更盡。單是百多年前已強調環保和融合自然,就知道有幾前!

Gaudi的建築不但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,更是巴塞隆拿的地標和一棵棵搖錢樹。每處勁收入場費,前來潮拜的遊人大排長龍,紀念品專門店水洩不通。我們首先參觀了米拉宮(Casa Mila 1905-1910),話說整幢建築物完全沒有九十度直角出現,因為Gaudi認為自然界是沒有直角的。米拉宮的食糊位在於頂樓,那些看似羅馬士兵頭像的藝術雕塑,原來是煙囪,估佢唔到。展覽區亦展出了Gaudi設計的傢具,一百年前的他已應用人體力學的原理。遊人可以參觀家居內各種房間的陳設,令香港團友即時重拾參觀「示範單位」的興奮。最頂癮的是,團友們紛紛討論這兒的實用面積太低!香港人啊香港人!

是次行程還包括參觀聖家族大教堂及奎爾公園,兩者都是Gaudi不能完成的傑作。他嘗試將一幕幕聖經故事,雕刻在聖家族大教堂的外牆上,手工之精細,佈局的巧妙,令人嘆為觀止。最有趣的是在他離世後,政府集結一眾頂尖建築師,沿用他的概念去完成另一面的雕刻。既然沒可能做到跟前人一模一樣,設計師索性用現代美學的簡約風格去呈現,形成教堂前後兩面外牆的強烈對比,別有一番風味。

至於奎爾公園,是酷愛藝術的有錢佬奎爾,邀請Gaudi打造給上流社會人士居住的社區--即是現今的大型屋苑。原定興建61幢豪宅,以及超多配套建設,哈哈,也許稱為會所大家會感到更親切吧!由於Gaudi追求完美,而且因為太出名而兼顧太多項目,大大拖慢了工作進度。起了十幾年,人都不在了,只能完成兩幢童話式小屋及部份景觀。按比例計算,起碼起百幾年吧!雖是如此,但完成了的部份,尤其是位於平台的彩瓷座椅、由巨柱及馬賽克天花構成的柱廊、以海洋為主題的地下廣場等等,都教人驚嘆不已。

離開奎爾公園時,團友送上一句蓋棺定論,他說:「這兒即是東莞的爛尾樓。」吹漲!

April 10, 2009

西遊記(7之3):西角

西角(Cabo Da Roca)是葡萄牙里斯本的旅遊必到景點。雖然是必到,但旅行社也將之列為「加遊節目」,盛惠每位鴨仔三十歐羅。畢竟團費平,這個景點正,畀錢畀得順。作為一個業餘撰稿員,個人挺欣賞以「加遊節目」這個詞,取代從前的「自費節目」。食糊位在於個「加」字,即是「額外的」,引誘顧客添食,同時沒有矮化常餐的價值。相比起強調「自費」,一來講錢傷感情,二來邏輯有問題;難度團費不是由團友自費嗎?好一句「加遊」,騎牆之極,港式聰明,清晰易明。

話說回來,西角不只是葡萄牙最西的一角,更加是整片歐洲大陸最西的一角。眺望著大西洋,海風撲面而來,感覺很美!稱之為天涯海角,我覺得絕無誇張。

原來這個地方也有歷史意義。大約五百年,在麥哲倫(Ferdinand Magellan)的手下完成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環球航行之前,歐洲人還未相信地球是圓的。當時的人站在西角,看見老遠的水平線,便以為是世界盡頭;沒有船隻能夠穿越這個盡頭,任何人再向前行,便會墮進地獄,消失於天與地。我們的領隊是一位出色的講古佬,縱使內容不知有多少屬實,但聽起來幾過癮。

能夠在風和日曬,萬里無雲的一天,踏足最西之地,遠眺最西之洋,實為人生一大樂事,心情莫名其妙超興奮。也許亦因為我對「西」字情有所鍾吧!突然想起,當年聯合創作《喇叭皇宮》一劇,虛擬了「西區」這個地方;又在翻譯《爆谷殺人狂》時,將文本上Ordinary American這個戲名譯成「平凡西人」,真係好鍾意!難怪我很享受寫這七篇西遊記,又七,又西,正!

April 09, 2009

西遊記(7之2):文雀

西班牙出名扒手多,其中以馬德里和巴塞隆拿最風行,同事和好友不斷提醒我們要小心財物,以免慘遭毒「手」。

職責所在,領隊大哥重複又重複以各種方式向我們灌輸提防小偷的訊息,時而苦口婆心、時而借古鑑今,更擅用搞笑又慘烈的事例,恐嚇大家不可掉以輕心。其中最誇的講法是,曾經有香港人在通往哥倫布廣場的馬路上,好像有一陣風吹過,就被拉開手袋並偷走了銀包。事主後來發現時甚至沒有印象何許人走近。這一陣風的事例,領隊大約提了七次以上,其警惕作用與煩悶指數都高。

來到行程最後一天,在超多人的市場前面,領隊又講。終於有團友扯火,那位嬸嬸說:「成日咁講,搞到我心到煩晒,全世界都有小偷啦!」老公緊接一句:「咪係!根本尖沙咀都有好多啦!啲『文雀』用把界刀一界,你個銀包就冇咗啦!邊驚得咁多!」。

好一句「文雀」,小弟最愛的港式地道語言,以身手敏捷的雀仔妙喻「專業扒手」。文雀是在田林中覓食的雀仔,經常在農民發現之前飽食農作物不翼而飛,是一個優雅的稱號。此言一出,令我相起杜琪峰耗用四年時間所拍成的《文雀》,真係悶到阿媽都唔認得,不知道柏林影展的評審們如何以東方獵奇的眼光來觀看呢?幸好只是租碟睇,還記得最有娛樂性的是其製作特輯,訪問了幾位演員,個個不清楚這部戲的主題,各人表述的東西都不同,頂癮!

言歸正傳,究竟我們在西班牙有沒有中招呢?有!差點輸了給隻雀。話說在蘭布拉大道這條步行街上,小弟看著各式其式的街頭表演而偶一鬆懈,突然手肘感覺到有一道力,立即望一望袋子,發現被拉開了一半!當時實在很慌張,因為護照和銀包都放在這兒,我即時拉好拉鍊並四處張望,人叢中沒見到可疑人士。最後一天發生這件事,差點便臨天光賴尿。

果然來襲的不是人,也不是雀,是一陣風。

April 08, 2009

西遊記(7之1):夢路

夢寐以求放大假,終於來到西班牙。由於時間緊絀和銀根短缺,我們決定跟團。一行三十幾隻鴨仔,跟實永冇停口的導遊,東奔西走冇乜抖,勝在趣事多到嘔。一連七篇,每日一鮮,公諸好友。

圖為第一篇的主人翁,他是一位DV Cam永不離手的團友,日拍夜拍,其毅力之驚人,真的令小弟滴汗;還有,去旅遊仍然保持恤衫西褲加冷衫的full set造型,毋懼猛烈陽光,真的令他流汗。

話說回來,雖然機不離手,但是這位團友對影像是絕對有所追求。只要稍為留意他何時舉機,便不難發現,他喜愛的--是道路。無論去到哪一個景點,其他團友總是將自己強加在鏡頭中,懶理是世界奇景、歷史痕跡,還是什麼文化表徵,都會淪為現代人的大佈景!唯有他,可謂眾人皆醉我獨醒,將焦點瞄準在毫不起眼,甚至是千篇一律的公路或街道上。好明顯,他喜愛的--是道路。

這位仁兄對拍攝手法也有所追求。從不用腳架,以著重即興的手搖鏡為經,以「逢shot必pan」的動感處理為緯,編織出這部七日鮮,人都癲的公路電影;憑著光與影,拼湊出他夢想中的路,小弟將之簡稱為「夢路」。

令人好奇的是,他用了幾多盒帶呢?觀乎他連酒店旁邊的停車場通道都不放過,保守估計七日內已用上七盒帶以上,可見其製作認真,投資不菲。接連要問的是,這些影片會剪接嗎?又,會配樂嗎?會加插旁述或字幕嗎?最最最想問的是,會播放給他人觀賞嗎?這些疑團,真是百思不得其解,後來我終於想到他的創作動機--他可能是製作素材影片的。